笪翎不理会他的建议,在画的包角处敲击着指节:“如果留下来,你就得永远在金钱、学术甚至朋友关系中寻求可怜兮兮的利益平衡,而表达自我的缝隙呢,微乎其微。”
“沉迷是前提,然后是捍卫自我和拒绝重复,立于制高点谈统治问题只能让你发出画外音,把展览当成一次助兴。”姚见颀抿起双臂,最后说,“笪翎,放回去。”
“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性残疾,至少在美术馆里。”笪翎两指一推,画归于原处,“嘿,怕什么,我又不像你,会轻易毁掉一幅作品。”
姚见颀将目光停在那张无酸的透明薄膜上,下面覆盖着的是一张黑白木刻,他想起某一幅画。
“你还想看看吗。”笪翎就着他的目光说,“在你毁版之前我悄悄印下来了。”
姚见颀蹙了蹙眉,似乎是记起那时的不眠不休,他说:“不想。”
“口是心非。”笪翎脆脆地笑了几声,没有半点儿矛盾,“让我想想你画的是什么来着,首先,是一个人,一个......”
“昨天的聚会怎么样?”姚见颀就这么问。
笪翎的话落在半空,改换成笑:“你知不知道,你切断话题的方式很生硬。”
姚见颀点了点头,几乎称得上坦然地说:“别介意。”
“我不介意。”笪翎往过道中间走去,停在他面前,先是一倾身,姚见颀没动,随之他再回转,上半身挺直,小腿在林立的艺术品间踢起来,鞋跟交错着发出一个个急弦。
姚见颀始终秉持一个观众的素养,直到一曲《凯尔特传奇》舞毕,笪翎大汗淋漓:“就是这样,我们跳了踢踏,爱尔兰式的!”
“应该正合你意。”姚见颀如此说,是因为笪翎的祖母是都柏林人,这从他的瞳色和鼻高中依稀可辨。
“只是愉悦,没有乡愁。”看得出笪翎玩得很尽兴,他说话时还在律动,“有个不错的男人,用老一套的方法请我跳舞,嘴里衔着蓝色鸢尾花。”
“后来?”姚见颀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,问的时候他顺便掏了出来。
“他太固执了,和我一致,听到我说不做下面那个,他就——”笪翎做了个表示阉割的动作,“之后的几个都没有胃口。”
姚见颀轻微点头代表听见,旋即点开一条语音消息,那嗓门不算小,可笪翎听不清楚,像是方言,带着一点儿口音。
“你真应该来。”笪翎不受影响地说。
“我不跳舞。”姚见颀回应了,但注意力已经放在屏幕上。
“不做舞伴,骑士怎么样?”笪翎一眨不眨地窥视他的神情。
姚见颀点开视频邀请,在水泥墙内漫长的铃声中,目光随每一个单调的重复而逐渐变得克制。
笪翎似乎是漫不经心地问:“谁?”
“奶奶。”姚见颀捏着屏幕。
笪翎几步绕到姚见颀跟前,用对付一杯甜点的表情问:“介意我旁观吗?”
没等到姚见颀的首肯,搁置了太久的话线先被接通,那瞬间他的表情被额发遮挡住了,笪翎感到很遗憾。
十分钟左右的交谈,笪翎只听得懂对方的只字片语,而且,除了姚见颀的奶奶,他并没有从屏幕中看见其他的身影。
他百无聊赖地推动双面存放架,轮子在地面平滑一周半。
话声止歇的时候笪翎听见了画品扇动时捩出的风声,近似叹息,随后他回头,看见姚见颀站在那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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