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时分,他们逃出了平城范围, 进入到另一个州郡的荒野。
人与马已经累到极致, 不能再继续逃了。萧钰这才命令大家就地休息, 天亮后再行动。
他们找了个易守难攻的山谷, 藏在其中休整。
萧绎这会儿不停咳嗽,月光照在他脸上, 映出一张比月色更惨白的脸。他在几个将士的搀扶下, 躺在了临时铺就的床褥上。萧钰过去,顺便传唤军医给萧绎看看。
萧钰有许多话想问问萧绎,眼下, 终于有时间了。
在萧钰与萧绎说话的时间段里,萧妙磬则带着军医赶去吴纪身边。
这一路吴纪的胳膊都在流血,只靠着吴琪的裙子碎片裹着。萧妙磬到的时候,吴纪右臂的截断处已成了黑红色,旧的血已经干涸,布料硬邦邦的粘着吴纪伤口的肉,又浸着一层新漫出的血。
月光下这场景教人触目惊心,萧妙磬实在不忍看,便教军医赶紧给吴纪处理。
军医拿出剪子,开始剪下染了血的裙子,重新上药包扎。
萧妙磬听着吴纪压抑的痛苦呻.吟,心里难受极了。她退开几步,又看向吴琪。
吴琪眼睛红红的,眼中含泪,在拼命抑制着不要让泪珠落下来。她问萧妙磬:“添音,你怎么也来了?”
“我坐立不安,就过来了。”萧妙磬挽过吴琪的一手,“我们去远一些的地方说话吧,让吴少将军专心上药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
两个人并肩远离,冬日的夜风吹得人从头到脚都冷透了。可是萧妙磬在难过沉重之余,心中又萦绕着一股隐秘的庆幸。
她在得知萧绎损兵折将时,真的怕极了吴家人别出什么事。在来的路上,她反复惦记着吴均将军、吴纪和吴琪。
吴纪已然如此,她亦痛心万分。不幸中的万幸,吴琪还好好的。
萧妙磬不觉间挽紧了吴琪的手,安慰她道:“敏晶,别太难过,振作些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吴琪低低应了声,带着哭腔,可下一瞬她就再也撑不住了,泪如雨下,整个人也像是没了力气般的软倒。
萧妙磬连忙扶住吴琪,心提了起来,“敏晶……”
吴琪说不出话,只是哭。
萧妙磬忽的想到什么,脸色发白。打她来此就没见到吴纪和吴琪的父亲吴均将军,因着路上听将士们提到,他们是分了几路逃亡的,还有别的将领率领残兵走了别的逃亡路线,她便下意识觉得吴均在那些将领之中。
“敏晶,吴均将军……”
“父亲死了。”
吴琪的话让萧妙磬的心顿时沉了下去。
死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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