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得懂他的意思,她若还是个小姑娘,一定会忙着告诉他,希望得到他的保护,然而她二十岁时茵茵就托付了个孩子给她,催着她一步跨过了寻求庇护的年纪,她终于长成了老姑娘,懂得最好的依靠终究还是自己。
她宛然笑了笑,说:“阿香说的这个人,是杜太太家的亲戚,平常不大来,来了总要出些事故,整条弄堂的人都要防着他的,不止我这里。因为这人喝醉了酒会出来撒酒疯,确是讨厌的很。”她临时编了个故事给他,避重就轻的讲给他听。
然而佟诚毅怎会是容易被糊弄的人呢,方惟的道行本不在他眼里。他听着,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什么,只抬头看了看她,说:“我今晚不走,帮我铺个床。”说着话抬手把那本《镜花缘》放回书桌上。
方惟这些日子有一点知道他的脾气了,在家里做惯了主的人,在她这里,好的时候是很好说话的,不好的时候是却怎么也劝不动的。然而今天她努力做着最后的尝试,她说:“我听常青提起,你好几天没回去了,家里应当也有些事,还是先回去吧;况且现在天冷,小床太将就,着了凉就不好了。”
他只认真听着,并不说话,似乎是着意等着她说。
她便不好停下来,只好又接着说:“其实,哪条弄堂里也都有这样的人,不招惹他就罢了,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他依然没有什么表示,她终于没有了说辞,沉默下来。心中只好希望今晚能平安无事。
然而当她想转身去准备被褥时,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,方惟不禁心里咚咚跳起来,她下意识的转头朝门锁看去,又敲了两下,她没有应声,门外响起一个的男声,调笑的含混的叫着:“方老师,方小姐,睡了么?”
方惟的心一下子揪起来,她抬眼看到佟诚毅正盯着她,眼中有隐隐的寒光。外面的声音又响起来,“方小姐,开开门呀,我陪你聊聊天好伐,女人家一个人睡很冷的伐。”夹着轻佻的下流声调。
方惟不再有勇气抬头看佟诚毅,她似乎能感受到他眼中凶光,直射到她心里来。他们这样站着,听外面的人唱起小调来:“廊檐儿下的小寡妇呀,等情郎;半夜里来呀清早起走;舍不得我的情郎啊,快替我解兜兜,解兜兜……”
是不堪入耳的窑调儿,从前方惟一个人,听了也就听了,这些人不过是一片露水罢了,占占嘴上便宜,天一亮自然就消失了。她明早开门依然做自己。
然而和佟诚毅一起听这一出,却让她无处可躲,她微微皱着眉,看到他扶着桌面的手,紧紧攥着,有突出的凌凌骨节。他忽然俯身靠近她来,叫她心里一惊,抬头看他,听到他在耳边说:“你故事讲得不错。”
他旋即绕过她去,四下里看了看,找着什么。方惟紧张起来,紧紧盯着他,他看了一圈,这房子里没有称手的东西,通往天井的门边,有一根手臂粗的毛竹,半人高,方惟拿来晾衣服的,后来断了便闲置在那。他拿起来试了试,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