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昭看到尘因时,他正穿着一身月白僧衣,外面罩着青色披风,站在一株花已落尽的桂树下。尘因微微仰着头,不知是在看树,还是在看别的什么。不过展昭知道自己若是要问,得到的答案肯定会出乎意料之外。
但他没问,因为展昭觉得自己若是因此而露出吃惊的表情,会让尘因感觉良好。
“你来了。”尘因仿佛背后生了眼睛,哪怕展昭的脚步声几不可闻,他仍旧像是通过某种未知的方式察觉到了他的到来。
展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回一句“我来了”,可又觉得真这样回答,会显得自己和尘因一样有毛病。于是他只是说:“我来看你,顺便有事相问。”
“我知道,这叫做‘无事不登三宝殿’。”尘因笑了起来,因为这笑容,他身上仿佛也多了些人间的烟火气。
展昭莫名有种把尘因从自己的净土拉回红尘的负罪感。不过他没表现出来,只是说:“进去谈谈?”
于是他们在禅房中席地对座,一只火炉上的朱泥壶发出松涛般的水沸声,尘因抿着袖子点茶。他没有去看展昭,却说道:“你和从前不一样了。”
“是吗?”展昭以为尘因看出了什么,忍不住问,“哪里不一样了?”
尘因答:“哪里都不一样了。”
展昭:“……”这就是他不喜欢和尘因废话的缘故,这简直就是毫无意义的浪费时间。
尘因若有所感,抬头笑道:“若换了从前,你这会儿就要拂袖走人了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我脾气变好了?”展昭听了这话有些失落,但也松了口气。他还没做好准备让尘因知道自己的倒霉事,后者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嘲笑他。所以尘因没有一眼看出他的异状,那真是再好不过。
尘因却答道:“脾气未必变好了,但是性子却收敛了。我听闻你去做官了,想来官场规矩多,连你这匹野马都能驯服成……”
“我不是来和你说这些的。”展昭打断他,不想听他把自己形容成任何一种畜生,“你一直有些歪门邪道的本事,我来寻求你的帮助。”他坦言,并暗中希望自己率直的态度能让尘因待会儿不好意思过分嘲笑。
尘因从善如流地问道:“那么,你遇到什么麻烦吗?”他一面扫了展昭一眼,一面斟了两杯热茶,“看起来,你很头疼。”
“是,我从没这么头疼过。”展昭承认,“这二十年,我就没遇到过这种离奇的倒霉事,也不知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。”
尘因淡笑道:“未必是上辈子做的缺德事。”
“我可没做过什么缺德事。”展昭眯起眼睛,为尘因话语中所暗示的意思而感到不悦,“事实上,我一直在尽力做一些好事,你知道为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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