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时常见到我姆妈吗?”想想那个时候,应该是姆妈在管理这两家工厂,外公应该去世了。
他嗯了一声,“安太太是我见过的最聪明也最有见地的女子。”作为女婿,他也只能夸到此。他清楚地记得,在他昏暗的少年时代,工厂厂主的女儿安怀茹是他所能见到的最优雅性感的女子,风韵,智慧,举手投足间,都丰富了他对上层社会女性的全部想象。
那时他很穷,却很机灵,少年的精力也无限,他是最早发现她是有特殊魅力会发光的人,很多人仅是仰望她的身份,只有他仰望她作为成熟女性的那种令人心动的优雅风华。于是也一直暗暗向她学习如何管理工厂的手法。等到安太太注意到一个头脑聪明的孩子什么事都能做到前头,能省心帮她处理不少琐事时,她特意夸了他,说他与别人不一样,非池中之物,应该有远大的前程。
不管她那时是不是为了鼓励一个孩子,说了过誉之词,但少年戴宗山都铭记在心,做好准备不让这个时代辜负自己。
这个美丽的女人,还特意拿出钱来奖励了他,让他晚上去上夜校,嘱咐他多忙多累都要不间断,因为知识在于积累。那是他的少年人生中第一次认识到自律的价值。
“识字,学习文化,至少会读书看报,会让你的生活变成另一种样子。”这是安太太在他人生中说的最重要的一句话。他至少二十岁前,一直是在这句话影响下生活的。所以,他虽没正式上过学,但凭多年在夜校,风雨从不间断,日积月累地学习,又细致入微地观察过不同工厂之间的运作,以及上海这个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在各个层面是如何运行的......他早熟的眼睛,过早洞悉了一切。
后来,他果然非池中之物,起码安家这座小池塘里已留不住他,他冲进了上海这个十里洋场、回报更大更复杂的海洋里,如蛟龙入海,如为这个世界而生,没用多少年,就变成了现在的自己。
“你什么时候爱上我的?”安娜开始追究这个问题。
这个男人窒了一下,又想起那年,他已离开安家两年后,又站在安顺巷子口,看到明亮阳光下,一个穿着粉黄衣裙的少女走出来的情景。那时她仅是个中学生,体量刚长好,眼睛弯弯,很娇俏,爱笑,也很善良,在中途讨饭的人碗里随手放了一枚小币,叮当的一刹那间,她在他眼里像披了光。
那时,他身边还站着戴宗平。他是送宗平来接安娜的,他顺便来等安伊。想想那时,他还是没对安娜太动心,只是安太太曾经说过,他可能与她的小女儿更相配的话,让他总忍不住多看她一眼。但,他对她最早的印象,比较深的一次,应该是这里。
“有些预言说会发生的事,真的可能就会发生。”他说的虽然含糊,但也得承认,要不是安太太当年那句预言似的话,他不会每次在她出现时,总要多看一眼。看得多了,可能最后会生出情意来。因为你在心里,不知不觉中,也在悄然期待发生点什么吧。
“质变是哪一次?哪一次你觉得你爱上我了?”
他没有回她,有点说不出口。仅俯身在她面庞上,满足地吻了一下,说:“我只记得安太太说:无论我哪个女儿和你在一起,以后你不要亏待她。”他看着她柔美的脸,和覆盖在深潭般眼睛上面的扇形睫毛,“她是在我人生中很特殊的一个人,对我的嘱咐,我一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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