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遍了通讯录,她终于凑够了手术费,也找到了合适的骨髓移植对象,可是06年的医疗技术有限,竟救不活一个普通的白血病人。
她在殡仪馆哭了三天,活像一只浸水的海绵。第四天,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,为什么只能做出那样的选择。
保护自己的作品当然不是错误,但选择应该是多样的。
如果她足够强大。
假如她当时接受了公司的打造,成了另一个能带来巨大利益的徐冉,那么徐冉就不敢心安理得地抄袭她的歌,公司也不一定会为了徐冉牺牲她。
那么,此刻母亲也许就能去更好的医院接受治疗,而不是化成一抔土,一块冷冰冰的墓碑。
还是太过年轻气盛,要了面子就没了里子,要多苦有多苦。
很多年后,她终于还清了原公司的违约费。
也在一瞬间有过离开圈子的想法,可是一回顾自己的人生,便发现这么多年来,除了唱歌写歌什么也不会。
新签约公司几乎没有什么资源,她也尝试过发歌,但出的几张专辑都没有水花。没有好的制作班底和宣发团队,写出再好的曲子来也是浪费。
唯一值得庆幸的是,她出道的时候是选秀元年,人们还记得她的名字。可没有人去搜她的歌,她便成了一个隐形人。
娱乐圈里有很多这样的人。当年的选秀歌手甭管第一第二,大多数都变得跟她一样。“过气”这个词紧紧黏在他们身上。
岁月到底是公平的。
没有人永远年轻,但永远有人正年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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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滴答,滴答”,对面床铺的手机铃声响起。
睡眼惺忪的女孩挠了挠头,指尖不情愿地划过手机屏幕。
“又六点了,啊,我想睡觉。”
她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,挣扎了一会儿,还是起来洗脸刷牙。
洗手间有“哗哗”的流水声。
她从卫生间侧出一个头。
“景妍,你不起来吗?”
几秒后,陈安点头示意她。
“嗯,池涵,我马上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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