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祈安不知他什么打算,但看进阿羽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,不由自主就跟着闭了眼。
有淡淡的光,拢在阿羽手侧,像清晨掠下朦胧的雾。
陈长存眼睁睁地看着阿羽将泛着微光的手,放在华祈安的眼上。
像是隔着轻软薄削的雾色,去看远处山间雪,林间叶,看遥遥腾起的朗风,看富丽初阳升起和皎透的月光,明明都是真切的,却又恍恍惚惚,看得模糊。
唯一的不模糊处,就是,伤口消失了。
陈长存赫然睁大了眼!
阿羽的手掠过华祈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,所到之处,血迹仍在,可一道道深长的、斑驳的、几乎见骨的伤痕,都……不见了。
刚刚拔箭留下的还在流血的血窟窿,被他轻轻一拂,完好如初。
这是……
这是哪门子邪术!
眼见着阿羽的手要落到华祈安的腿上,陈长存回神,猛然长喝:“放箭——给我放箭——”
黑甲大潮应和一声,声如震雷,随即数万长弓流弦声响,坠如天上流星,咻咻声不绝于耳,转瞬间要触及阿羽身上。
阿羽嗤笑一声,语气讥讽。
“蝼蚁。”
另一只手,顺势往空中一挥。
起风了。
不是微风,而是烈风。
许多许多的寒风拔地而起,贴地盘旋,忽而腾起数丈,跟城墙齐高。其势威烈,像展翅雄飞于苍穹之上的鹰,扶摇而起,在紧闭的双阙前,在迅疾如流矢的乱箭前,架起坚不可摧的高墙。
那风,尚在敌军几丈前,却好似能将他们剥下一层鲜血淋漓的皮来。
擦过的箭,被疾风卷进深不见里的漩涡里,顷刻碾成肉眼不见的齑粉。数万支箭势如堕月,却一根也没能飞过迅猛的风墙。
飞扬的尘土罩了眼,罩住前方本就模糊的两个身影,华祈安听得眼前动静,正要睁眼,却被阿羽捂住:“别分心,别睁眼。”
华祈安迟疑问道:“你在给我疗伤?”
阿羽嗯了一声,道:“很多年前,世间最后一个药师因机缘巧合,把他一身本领传给了我,可惜他天赋不强,又学艺不精,只可救治些非要害处的外伤,没多少用,但救你正好。”
药师……异族……
异族的本事与生俱来,从没听说过可以传给他人,这青年,怎么学来的?
华祈安满腹疑惑,但青年救他,他已经感激不尽,他人的事,还是不要插手的好,遂压了疑问,专心等他疗伤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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