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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艰难撑起身子。
当啷一声铜锁响。隐约听到有男人的声音飘来。粗劣的音色,带着别有用心的谄媚。
“……那么,女郎请便。小心地上脏滑,哈哈。”
那道白光越来越近,模糊成一个绝世容颜。
“阿偃!”赤华匆匆走近,“别动,别起来。”
地面凹凸不平,浑浊的泥水和血水汇成稠密的小溪。她毫不在意地跪坐下来,任凭衣裙染上污色。
借着那点似有似无的天窗之光,看清了他身上的一片狼藉。尽管已被包扎妥当,但仍能看到白布下面渗出的鲜血,斑斑驳驳,有些已凝了,有些还在慢慢扩大。
赤华头一次看到,人可以出这么多的血。她仿佛不相信似的,极慢极慢的伸手,找到他胸膛上一片完好的肌肤,食指触了一下。
一阵近乎痉挛的颤抖。夏偃粗粗喘气,没吭声。
赤华慌忙缩回手,眼圈骤红,急忙道歉:“对不起……我不知……”
夏偃想笑话她少见多怪。不就是疼么。
他还想给她讲笑话,说那几个牢子如何穷凶极恶,刚才还在讨论怎么打断他的腿,谁知一顿饭工夫过去,居然集体转念,不仅态度大转,还送来伤药包扎呢。
肯定是看他骨骼清奇,气度不凡,将来必成大事……
他咧着个嘴,刚开口,“笑话”刚讲出两个字,忽然梗住,整个胸膛被一阵无中生有的委屈所占据,好端端的,居然一下子泪眼朦胧。
他差点被人乱刀分尸的时候没哭,让人丢进天牢的时候没慌,被严刑毒打的时候唇边带笑,笑得那几个牢子心惊胆战,只以为他练了什么刀枪不入的邪功异术;最后伤口浸了盐水,让人粗暴上药包扎的时候,那感觉如同生生脱层皮,三魂七魄离他而去,他也只是咬牙哼了几声,脸上的肌肉不停跳动而已。
可一见她,莫名其妙的,越是拼命忍,越是忍不住,眼泪越抹越多,最后居然呜咽出声,伏在她肩膀上哭到气喘。
“赤华……阿姊……”
卸脱了伪装和身份,他也只需要一个朴素的阿姊,不是高高在上的让他仰望,而是走进吞噬他的泥潭里,无遮无拦的拥抱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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