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之子,但绝不是众星捧月的那种。
国君遇刺,太子尚在大夏,未能赶回;其余诸公子,此时都应该留守宫城,照顾保护君父——不光是为了彰显孝道。万一徐侯有个三长两短,能守在他身边聆听遗言的,都是天选之子,必定在下一届朝堂里如虎添翼。
只有公子朔一个人,被派出来带兵追捕刺客。捉到又如何?费力不讨好。
他已加冠,年纪已过二十,却无封地,只有柘林里一座小小别院,格局虽然雅致,却没什么豪奢排场。可见他的薪俸日用并不太宽裕。
他的官职是带兵司徒——这个职位,一般不会由王孙公子担任。
初次见面,他自称司徒朔,压根没提自己的公子身份,可见其性格,或多或少带着点叛逆。
他惯用鼻孔看人,感情用事,桀骜不驯。跟荆旷看不对眼,就连敷衍都懒得敷衍。
赤华也是在深宫中成长起来的。她推测,这样的人,在诸公子中大约多受排挤,和徐侯的父子之情也不会太深。
他岂能不知道他君父是什么货色?但以他的性格,他肯对徐侯曲意逢迎,愚孝承欢,对于徐侯的下流行径表示无条件拥护吗?
倘若今日是落在太子景龙手里,或是任何一个徐侯的忠诚走狗手中,赤华也只能哀叹几句人生如梦;但面对徐朔,她觉得,可以一博。
她再抬手,让夏偃安静。
果然,徐朔纠结了好一阵子,牙关小声挤出两个字:“无耻。”
夏偃难得的跟他意见一致,马上跟腔:“禽兽!”
徐朔横了他一眼,提气想说什么,却终究没出声。
赤华问:“徐侯如何?可还活着?”
徐朔点点头,“但是……”
这个问题倒提醒了他。当他接到急报、匆匆进宫的时候,徐侯已被救回寝宫,一群太医手忙脚乱地围着。徐朔匆匆瞥了一眼,徐侯说不出话,半身不遂,脑门上一个大包。
身上却没什么致命伤口。他当时还怀疑,“刺客”莫非是下毒行刺的。
他默认徐侯的遇刺地点是在寝宫。徐侯身边的寺人却信誓旦旦地坚持说,刺客已经逃窜至象台——他这才带兵赶到象台,正好截住徒手登台的夏偃。
徐朔有些失控地自嘲而笑。显然,从赤华来徐成婚,直到徐侯冒认新郎,这其中的种种肮脏谋划,都是瞒着他的。
他终究不过是徐侯的一把刀罢了。需要的时候,拿出来砍几个人;不需要了,插回鞘里,两眼抹黑,什么多余的都不用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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