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松柏默了瞬,一回头见莫公公似笑非笑抿茶,眼中几丝哀恸之色转瞬即逝,言语中竟多了些感慨。
“前不久随赵大人出差,母亲曾俢书与我,称自己身体不适,我记挂于心,特意提前完成政务赶回,照顾母亲良久,本以为已经好转,哪曾想,今日病竟更重了些。”
白秋爽猛地抬头,一旁金嬷嬷神情也登时惊愕,措措不安道:“老、老爷——”
话被打断,季松柏沉声道:“去请李大夫来。”说完,他神情又带了些许歉然,递过一串质地清透的红珊瑚珠串:“公公,今日之事实属突然,还望公公见谅。”
没等他说完,略微阴柔的朗笑声就来:“无妨,季大人关怀长辈恪守孝道,杂家定会禀明陛下与国师,不过今日所来目的,还望大人铭记于心,过几日便会有京城人马过来,还望季大人提前准备好,免得耽误了圣上时日,咱家这边和季大人都不好交代不是。”
一番话说得婉转,季松柏捏了捏手心沁出的汗,呵呵两声干笑:“谢公公提醒,下官定谨记于心。”
等人离开,白秋爽立刻变了脸色,刚要发问,季松柏目光暗了暗,道:“将此事先压下去,入了冬,母亲尸骨停几日也无妨,程儿入宫之事非同小可,关乎到程儿将来一辈子的幸福。”
说着,他脸上疲惫淡了几分,声音又大了些,即使刚传噩耗,他眉梢里也藏不住喜意:“今日京里来人,传圣上旨意,宣你入宫,没说缘由,但还是要仔细准备,万不可辜负了圣意!”
安程眼眸微垂,内心哂笑几次,淡然道:“但凭父亲吩咐,不过走之前,女儿想再去探访下祖母,也不知祖母身子到底如何。”
许是淡漠神情中眼神太过锐利,季松柏有些讪讪,干笑两声说:“你祖母近日身子骨不太妥当,不能染寒,大夫建议还是不随便见人的好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安程微微一笑,语调微微扬,“那还真是遗憾呐。”
连续几日,安程蛰在院子里不出门,能变成黑猫的少年早几日就不知所踪,她原本还有些担心,可也知他来历非同小可,本就是萍水相逢,把她成功护送回家已是仁至义尽,彼此再不亏欠,相忘于江湖也没什么不好。
正盘算怎样李代桃僵然后从入宫之事中脱身,门吱呀一声从外头推开,季川环顾了眼,目光落在懒洋洋撑手坐在案几旁的姑娘身上。
以前他很少看她,交流多了后才发现无论是心性还是性格,还是外表,整个人脱胎换骨似的,完全不一样了,就比如这次,她差他做的事,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。
看清来人,安程呀了一声,眉眼透出欣喜,夕阳的光撒在她发间,泛出金色的光泽,季川耳根有些发烫,别开眼,清清嗓子才道:“人已经找到了,到时按计划来就好。”
安程简直抑制不了内心的激动,却见他目光又投来:“若是成功了,你接下来想要去哪?还、还回来吗?”
安程被这问题问得一怔,愣了两秒才笑:“我为何要回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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