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不说难测前路之忧,便是因着眷恋旧日之情,碧筱心中亦存着渺茫的一丝期望,她轻轻握住疏影的手,柔声道:“便是立定了主意,再无更改?绝不生悔?”
疏影听了这话,面色霎时凝重起来,目中的溪流仿佛冻成了千年不化的寒冰,只用两只眼睛定定地望着碧筱,向着她点一点头。
碧筱望向她目中,只觉得深不见底,疏影的灼灼双目中,既像是有一片血红色的火海,又像是有一片青黑色的深渊。她暗自在心内叹气,那叹气声幽幽在心谷之中回荡,林峰绵绵,簌簌之声不绝,挟带起滞留于空中的忠勇之气,猛地从谷底直上云霄。
“好!”碧筱慨然道,她的目光像是望着一处只有自己可见的远方,这一声“好”,比起应允疏影,倒更像是应允了自己。她呼出一口气,面上神色稍复,思索着道:“今晚怕是不妥。别说咱们屋子外面有这几个小丫头,就是守门的,也不好打发,若是惊动了老爷太太,如何交代得过去?不若明日一早,大大方方出门去,只像平日里上市集闲逛一般。”
疏影这时候的面色也已是平定了一些,听碧筱这般说,暗自佩服,当下点头,道:“不错。”
碧筱扶着疏影躺下,劝慰道:“你且宽心。”
碧筱正待收拾些金银之物,忽然想起一事,眼珠轻轻一转,重又转向疏影道:“小姐怎么忽然生了此意?”
疏影面上微有些犹疑,却是含羞带笑之态。她轻抿细唇,侧一侧头,才道:“寒梅巧下入孤舟”,我的名字便是取自“疏影横斜水清浅”这一句诗,积香寺一面背山,三面环水,山路崎岖,难以跋涉,出入之人一向是行的水路。”
碧筱听到此处,心中大骇,两手之中已是冷汗淋漓,却见疏影竟是这般浑然无事,只任一颗心纵于缱绻之情中,心中更增忧虑,她紧紧握着双拳,惊道:“如此说来,她竟是知晓了?”
疏影面上又现出犹疑之色,此时却全然是疑问之意,她欲待点头,却又摇头道:“我也不知。只是这诗,未免做得太巧了些。”
碧筱心知疏影懵懂天真之处,便如个孩童一般,敏性慧质之思,却又是再老道的人也难及,她于诗书一道,更是性灵相属,她此番既有此感,料来是不会错的。她便欲再往下听去,点一点头道:“还有几句,却是何解?”
疏影微带着笑意,接着道:“‘冷香’多指梅香,‘渡’或是渡水之意,‘暖意’……”疏影说至此处,面色微变,似是自悔失言,面上微微泛起一点春红之色,却不再往下说。
碧筱见她这般神色,心中早已了然,那末一句诗便如溪流一般,在心中辗转流连,既有绵绵之甘味,又有隐隐之涩意,那涩意之中更是深具忧与惧,这诸情诸感却生出一种奇异的黏力,好似丝丝缕缕的蛛丝,结成一张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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