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,季朵突然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了,好像再表达什么都是徒劳的。虽然维今尽可能轻描淡写,她却还是听得出来丹尼尔对于维今的意义。他是维今走上制表师这条路的启蒙老师,是他一路坚持下来的目标,是始终支撑在生活里的那根虽然看不见但确实存在的承重柱。然而忽然间这一切都不存在了,就在维今还抱着轻松的心态,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达成目标时,噩耗却传来了。那一刻的不真实感,季朵能够明白。
当初她车祸后醒来,她妈妈和她说过,最初的那段时间,无论是接到警察的消息,还是医院一次次下着病危通知,他们都没有哭。那个时候反应不过来,只是隐隐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对劲,自己只是做了场梦。反倒是看到她活着出了手术室后,父母的眼泪才决了堤,才会想到如果她救不回来,要怎么办。
虽然维今和丹尼尔没有血缘关系,说起来也不过是十几年的情谊,但季朵听得出来,维今始终不愿提起亲生父母,肯定是有原因的。所以在维今心里,丹尼尔的突然离世带来的伤痛无异于告别亲人。
可当时季朵在干什么呢,她在吃醋,她在火上浇油。一想到这里,她就心如刀绞。
“还有什么要听的吗?没有就睡吧。”一段时间的寂静后,维今开口。
季朵真的希望他能多流露出一点情绪,他太克制了。究竟是什么环境长大的人,才会如此有意识地克制情绪呢,只有心连着心了,才能体会到他的疼。
“我还不想睡。”季朵想再和他多说一点话,随便什么都好,“那、那、那……你最后去瑞士看他了吗?”
“他的骨灰现在暂时在美国,他女儿那里,可能要再过一段时间才会安葬到瑞士去。不过签证下来后,我还是去了趟汝拉山谷,在房子里待了两天。”推算时间,也就是季朵后来偷偷跑去维今的工作室,看见外出公告的那几天。季朵忍不住想,当时维今一个人待在那间承载了美好回忆、承载了他的梦想的屋子里,会是什么状态呢,会……哭吗?
“等到我去巴塞尔参加钟表展后,他应该也已经回去了,到时候再去看他吧,反正离得近。”维今说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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