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绵绵祭出了老生常谈的“君舟民水”。她绞尽脑汁说了一大串话,最后磕磕巴巴地总结道:“所以说,应当以德治国,善待百姓。”
青年垂眸,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递给她。
阮绵绵正说得口渴,便伸手接过玉白茶盏,啜饮了一口。喝茶的间隙,她也在用余光偷偷观察他的反应。
青年面上神色不显,只唇边噙着一丝笑意。他将她鬓角垂下的发丝拂至耳后,极耐心道:“君舟民水不假。可若只求仁德,却也不妥。”
他取回她掌中空茶盏:“肃庆那位倒是仁善,可未必得臣民信服。”
这点阮绵绵难以否认,她愣愣问:“那该如何做才妥当?”
青年眸中有光,缓缓启唇:“有术之君,当法令有方,赏罚严明。治民度于本,而不从其欲。”
阮绵绵听得似懂非懂。不过,好在话中并无明显的暴虐苗头。
她神色恳切而认真:“我觉得最好再添半句。”
他挑眉示意她开口。
“仁德有度。”
她攥紧掌心,特地在前两个字上加重了些。
青年回过味来,眸光流转:“原来是在担心这个。”
他蓦地靠近,两张脸之间近得仅容几张薄纸。
阮绵绵屏息僵住。估计稍一动弹,就能鼻尖相触。
青年眸光熠熠,眉眼生得清冷却极具侵略性。
阮绵绵不禁好奇地想:他小时候是不是就这么副小狼崽样子,又孤傲又难惹。
出神间,他的右掌已落在她脑后,额头轻抵着她额头。
“既担心我日后会暴虐无道。”他声音有些沙哑,“那便好好看牢我。你在,我不会胡来。”
阮绵绵压下酸楚,认真道:“可我相信,我认识的九殿下定会成为万人敬仰的明君,而非肆意妄为之徒。”尾音极轻,“无论我在,或不在。”
“可明君身侧,也该有位贤后。”他声音又嘶哑上几分。
她轻声安抚:“会有的。”
他唇边的笑勉强而苦涩:“可我想要的,从来只有一人。”
他握住眼前人的手,一寸寸收紧。
“含章,莫要乱想,你会好起来的。”
阮绵绵眸光润泽:“连泽,我不想骗你。”她放柔了语气,“我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她话音落,那人的眼尾便渐泛微红。只片刻,那抹赤色又蔓延至眼底。令人望之心惊。
这是她头一次见他将脆弱袒露出来,如此直白,不加掩饰。
怔愣间,他蓦地抱紧她,头埋在她颈窝。
“含章,我生来亲缘浅薄。母亲去的早,父汗不重视。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