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他口中的“这玩意儿”,像在指同性恋,又像在指他自己。四个字被他念得掷地有声,带着十足的悲剧性。
叶西将自己往塔边倚稳,这样一来,三个人都差不多身后隐在阴暗里,身前又有天光的关照。
她默了片刻说:“也不能这样说,每个人都有可能会陷入不尴不尬的境地,自己有勇气是最首要的,你敢说,别人才敢支持你。是非这东西,是生活中永恒的命题,不管你怎样做它都不会全部消失的。你做什么说什么,都总有人看你不顺眼。”
赵系景仰脖子,往嘴里丢了块薯片,嚼着问:“那既然这样,我说与不说都没屁用啊……”
语气比刚刚放开了一点,仿佛他的情绪在一点点向外挤、向外倾泄。
叶西有自己的看法:“可是你说了会让自己好受一点吧?毕竟谁都讨厌憋屈的生活状态。”
赵系景不作声,手里被捏出哗啦啦的包装袋替他发出哽咽的、苦闷的声音。叶西压低了呼吸,有些害怕惊动他此刻脆弱下去的灵魂。
陈寻喝了好几口啤酒,嘴边却是干干净净的。
“每个人都有秘密吧,”他语气严肃又低沉,好像有所暗指,即便没回头,叶西没来由觉得他在跟自己讲话,“劝别人坦荡容易,到自己身上就是另一回事儿了。”
赵系景则以为他在对自己说,整个肩膀都颓伏了下去,幽幽答道:“好吧,你说得真他妈的有道理。”
叶西下巴扬得很高,直迎山对面腾腾燃烧的太阳,像是非要证明什么,她略带赌气地说:“不知道,反正,如果有一天我被陷入这样的境地,我一定会大胆为自己发声。”
顿了顿,又补充:“不为别的任何人,只为我自己。”
赵系景回头看她,眼中有泫然饮泣的委屈与敬佩:“好吧,你真他妈硬气!”
叶西:“……”
笑着笑着,赵系景的嘴角开始向下滑:“这事儿让我为难的是,一旦我掺和了,老吴保不齐得知道……老吴知道了,我老爹也得知道,他八成是要把我半身都打残。他给我最后的底线就是,只要学校还不晓得我这个隐情,那就没事,大家还能得过且过。知道了,那我全完,我们家也全完。”
他鼻腔开始酸胀,流不出来的眼泪向里面倒灌,喉间也呛着眼泪,话间夹带下水道抽水的呜鸣:“我老娘还在ICU没脱险呢……我们家再不能有劫难了。”
赵母有慢性肾炎,肌酐稳定的时候保守治疗与调养足矣,可是几乎什么都不能吃,人瘦得刮骨衬皮,这样一来抵抗力在她身上形同虚设,一点小感冒都能把救护车拉到赵家门口。除了小感冒,会要她命的还有愤怒——她不能生气,生气便会牵一发动全身。原本赵系景这事,他跟他爸都瞒着她,瞒得很好很周密。
赵系景双肩抖了起来:“她这次病危……都是因为我。我他妈禽兽,没忍住躲房里看钙片……她进来给我送刚迭好的干衣服……”
到这里,他讲不下去了,也没必要再讲下去,留下一大片苍凉的寂静。
叶西喉头紧缩着,耳膜一抽一抽,极为难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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