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千回泪流满面,软弱而无助地摇着手说:“不是现在,不要现在……等明天,明天我再讲给你们听……”
她说完,奋力地撑着地面站起来。
伊露默然无语地扶着她去重新洗净了手,擦干了脸上的泪,再把她托到床上去。
电话被拉到了她床头,手机也摆在枕边,贺千回趴在枕头上,肩膀无声地抽动,泪水一层一层浸渍了下去。
这是贺千回有生以来最梦魇的一个晚上。
再也没有电话铃声或手机铃声响起来,无声的黑暗像一整个地狱压在她的胸口。
她一闭上眼睛就看见有人从悬崖上跌下深谷,血肉模糊。
到后来,死的方式越来越丰富多彩:被石磨碾死的,被砍头的,被腰斩的,被扔在海滩上活活晒干的……中国法制史里面讲过的古代刑罚一一浮现,而那是她整个大学里考得最差的一门课呀!
贺千回哭得几欲脱水,喉咙却已经锁死,根本灌不下一滴液体。
她在黑暗里祈求:不如让我死吧!让他活着,让他们都活着,谁活着都比我活着好!
转过念头来,她又想:如果他这次能活着回来,不管怎么样,我都要跟方宇哥分手,和他在一起……
电话铃声再响起来的时候,枕边的闹钟指针指着6点钟。
贺千回跳起来,床架发出的吱呀声在清晨的浓黑里响得惊天动地,带得整个宿舍都跟着她跳起来。
她飞快地抓起听筒,声音变调得不像是从她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的:“张璟!”
那头,一个疲惫的声音回答了,带着精疲力尽的笑意:“是我。千回,我活着回来了,对不起,让你担心了……”
贺千回心里猛的一松,然后就开始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在汩汩地向外流,如同决了堤的洪水,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挡得住。
随着力气一同向外流失的,还有她所有的勇气,以及先前那对自己许下的斩钉截铁的决心。
她就这么愣愣地捧着话筒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,只是死死捂住嘴巴,拼命挡住溃然决堤的嚎啕。
她忘了只要直接蒙住话筒就会简单很多,又或者她其实也是怕姐妹们听见自己的失态吧?
张璟柔声地问:“千回,千回,你怎么了?怎么不说话?”
贺千回用力地摇头又点头,还是出不了声。
张璟幽幽叹了口气:“千回,我就在你楼下,我想见你,求求你,让我见你!”
贺千回还是没有办法说话。<br 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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