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到了这一笺真谛,孝钰便如拨开了一直垂落在眼前的幔帐,触摸到了真正的阳光雨露。她一直觉得男女所缔结的婚盟是两姓之好,上佳姻缘便是令父母长辈都满意,两人性情相投,不相排斥便是最好了。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,她突然开了窍,所谓好姻缘必是建立在情爱之上的,而所谓情爱其实与旁的人并没什么干系,更不仅仅止步于两人是否性情相投,在一起不吵架。
那是一种虚幻无可言说的东西,看不见摸不着,但遇上了就会像是饮下鸩酒,穿肠之痛楚,却贪恋那一点酩酊醉意,令人在万分煎熬中也不忍抛诸脑后。
她从小在父母的灌输期望下以将来能嫁给萧怀淑为荣,那承载了尹沈两家的修好,承载了笃信预言的王朝未来,许许多多的顺理成章自然而然地在她脑子里生了根,长出繁茂的枝叶,及至到了最后,她自己都深信不疑。
可唯独忘了一件事,她和怀淑之间,有没有情?那样的投契与和睦究竟是不是情?
纵然有再多堂而皇之的理由在前,仿佛她必须要嫁给怀淑才算圆满,但所有人都好像忘了,这番姻缘承载了再多的东西,她也是个姻缘,评判一份姻缘最直接的标准就是情,两情相悦,才是好的姻缘。
她豁然从案几前站起身,任广袖长衣,缓带飘垂,忙不迭地四下张望叫了嬿好进来,替她梳妆换衣,准备进宫。
孝钰乘坐着车辇入宫,沿途所见景致只觉怪异至极,本应是禁军镇守的岗哨却换做了北衙六军的袍服样式,且进入内宫以后进出官吏皆行色匆匆,仿佛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。
她心中犹疑着进了东宫,见内侍前脚叠后跟地引入谒的官员往议事殿去,遂在纷乱人云中抓了一个小内侍,问他太子可忙着?
内侍见是孝钰,犹豫了一阵儿便说:“殿下在寝殿休憩,贵女且去看他吧。”
游廊外有汀水鸥鹭曲颈向天,远岫忽明忽晦,与回渺烟波交相辉映。孝钰望着这美如画的东宫景象,与往常一般无二,但心中犹疑却更深。
迎来送往,忙成这样,堂堂东宫太子却在寝殿休憩,那么又是谁在主持大局,又在谋划着什么呢?
她由内侍引着进了怀淑的寝殿,细如烟沙的幔帐四下飞舞,映着一室悄无人烟的静寥,怀淑独自坐在轩窗下的绣榻上,正在抚琴。<b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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