嬿好给孝钰端了一碗燕窝粥,瞧着要掉下雨的昏沉天色,叹道:“这一下雨,怕是疫症会传的更厉害,至今都没听说有得了疫症能活命的……”
她在那一瞬脑子原本是空的,如同扯碎了的浮萍游线,不成形散乱着,根本不知该想些什么。但就是突然的,冒出来一个念头,她得去寻叶行苑看看他。这样阴霾压低的天气,萧衍的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,又生着重病,他一定很孤独。他素日那么孤凉冷漠的样子,好像这世间从来都没有什么事值得他在意,能让他动容。
可是这样的他,会偷偷摸摸去佛堂看她,给她抄宫规,陪她回家,还替她挡住了那个撞向她的患了瘟疫的人。他在聚缘楼里的那个笑容淡抹得像是一片随时可以掠去的云,可却在她的脑海徘徊缭绕,久久都挥散不去。为什么会有人那样倾城绝代,好像占尽了世间芳华,却又总是好像揣着满腹的心事,轻易不曾展颜。
她眼中的世界那样温情美好,难道看在他的眼里,便是另外一番景象了吗?
孝钰的心中流转过许多,那个念头却越来越深,她要去寻叶行苑看他。她让嬿好俯下身,在她耳边低声絮语了一番,嬿好陡然睁大了眼睛,不可思议地盯着孝钰,“姑娘,这不行,你不要命了。”
她慌忙捂住嬿好的嘴,看了看外间各司其职的仆人,低声道:“我去看他一眼,立刻回来,你替我掩护着,千万别叫爹娘发现了。”
正说着,春枝那娇滴滴的声音传进来:“姑娘,姑娘,奴婢寻了些话本过来,给姑娘解解闷。”青芝兰叶的幔帐被掀开,春枝怀里抱着些半旧的话本走进来,孝钰忙横了欲再劝些什么的嬿好一眼,冲春枝道:“你把话本放下,去厨房寻些栗子放在炉子底下烤了,咱们边看边吃。”
春枝一听忙高兴着应了,“还是姑娘聪明,这样连晚饭也省了。”忙又打了幔帐快步跑出去。
嬿好担忧地扯了扯孝钰的衣纱,想劝她两句,又怕让外间的人听到,只得压低了声音道:“听说寻叶行苑那边情况不妙,每日都要抬出许多尸体,就地焚化,惨的不得了。”
孝钰正从小箧柜里找出些银锞子放进荷包里,听她这样说只怔了怔,从檀木桌面上掠过的视线一时有些散乱,连握着银锞子的手都微微发抖。
她呆愣了一阵,心里也有些怕,却强撑着不露怯,反倒轻笑着去安慰嬿好:“你忘了你姑娘我是什么命了,凤尾星命,还没当上皇后呢,老天哪会让我这么轻易死。”
她其实觉得这些命理信不得,但当自己实在怕的厉害时,也愿意拿出来壮壮胆。
孝钰故意换了身不显眼的玉色襦裙,裹着臃肿的雪毛领绵袍,趁着下人们不注意从后门溜了出去。她本想赶在城门落锁前出城,但在东盛巷上走了几步,又转身去了广和巷。聚缘楼已锁了门,这条街上的买卖行当都关了门,往昔热闹的盛影如今只剩下几片枯黄的落叶在街心旋转飞舞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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