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后他听到他的声音,从一团棉絮般拥挤膨胀的黑暗里传出来,穿透玻璃般厚重密封的屏障,终于落进他耳朵,在那样一个了无星辰的夜里,他竟也看清了他的口型,他在说着……”
“因为,醒的是我不是梦。”
他是来杀她的。
☆、第二章·苔藓与 藻(1)
00.
曲淮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,是在五年前。
当时边境战乱,他的志愿还是当个剑客,却并未拿到后来传闻里那把穹苍,只提了把普通的剑,就兴冲冲往九朝去。
仲春某日,黄昏暮雨,他误入杏花林,在遮天蔽日的花影烟云里,模糊瞧见一个身影,瘦弱娇小,脸上斑驳带伤,正倚在枝头看花,小小的衣袍与花同色,令她像极一朵结在枝头的杏。
很难说那是个小姑娘,因为虽稚气未脱,却到底手长脚长,像个小大人了,似乎是听到脚步声,她侧过脸来,花影重重,遮住眼角泪痕。
十里胭红,百里暮霞,绯云辽辽,那瞬间,竟都艳不过她眼中水光一抹。
那是曲淮对她最初的印象。
那时的她还远没有后来那般美艳,尚不足十岁,母亲机缘巧合成了妃子,却又因出身卑微,终归没能长久,宫里管事的婆婆可怜她,就时常将她带在身边,同其他小皇子们养在一起。
她说她想出去看看。
只是她如今尚且年幼,不过是个又弱又爱哭的小姑娘,有时也曾想着要跑出去,却又怕前路未知、怕山上豺狼,只好一直停留在这里。
分别时,他们约好第二天再见。
原本曲淮不该在一个地方待那么久,毕竟他的国家四处征战,早已声名在外,时间一长,但凡他行踪暴露,那些为报仇而发疯的总会找过来,且哪个地方都不缺这样的人。
他懊悔自己太过轻率,怎么会答应留下一夜,便打算着第二天见面定要同她告别。
可真到了第二天,他宿在那些矮巴巴的杏树下将醒未醒,就听她哭着跑进来,头发凌乱,浑身泥污,呜呜咽咽用手臂抵住眼,直跑到林中,才终于蹲下哭得凶狠。
伤不是同一种,似乎有砸伤,有擦伤,有打伤,也有烫伤。
曲淮走不了,又经几夜风露时雨,宿在那杏花林里,偶尔将她抱在怀中,唱些家乡的歌谣给她听。
小姑娘一直很羡慕宫墙外的那棵桃花树,觉得它们就像民间的孩子一样自由,于是常说,若生来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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